勵友點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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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好回應│微不足道,卻又那麼重要

湧起怒氣的哪一刻,我突然想起湘湘用兇巴巴的口吻,又帶著撲簌簌眼淚說話的樣子……
文/新北市兒少性剝削安置輔導服務中心
生輔員 洪辰諭
「老師,我們週一只喝地瓜湯嗎?」那天湘湘看了菜單後,用高昂的聲音對我說。聽到我回答是,湘湘便瞪大眼,更激動地連續問了三次:「只喝地瓜湯?真的只喝地瓜湯?真的!?」

頓時有股怒氣冒上我頭頂。我忍著氣,深呼吸的這幾秒,腦中突然浮現湘湘曾經用兇巴巴的口吻,又帶著撲簌簌眼淚說話的樣子:「我真的很恨我的爺爺,明明是弟弟先打我我才回手;爺爺也沒問就先揍我,說我不讓小的。妹妹弄壞我的東西,也不准我生氣。好像都是我的錯,都是我的錯……好啊!都是我的錯!」「雖然我們家很辛苦,可是我討厭別人可憐我。」

生活累積的經驗,讓湘湘覺得無人會理會自己的需要,覺得請求幫忙是弱者的想法。因此湘湘的語氣像在街頭聽到的互嗆聲,乍聽下是來吵架的,但事實是──她有個無法好好說出口的需求。

尊重、正面回應

我稍微平靜心態後,問湘湘:「雖然妳不是故意的,但聽起來好像要找我吵架。可是妳真正想問的好像不是這個,妳真正的需求是什麼呢?」滴答滴答,空間陷入一片安靜,湘湘的神情貌似要放棄;我抓住其他少年進入戰場,少年神救援的說:「老師,我不喜歡吃地瓜可以不要叫地瓜嗎?」「地瓜湯可以加紅豆嗎?」我馬上用燦爛的笑臉回:「沒問題!」然後把眼神看著湘湘。湘湘怯怯地、壓低嗓子小聲說:「地瓜湯想加湯圓,好嗎……?」

我很慶幸自己沒有用要求、教導的方式,要求湘湘有禮貌的詢問我;那只是讓她配合我期待的方式。等待她稍稍卸下「不想示弱的驕傲」,體會「需求能被尊重,並且正面收到回應的可能」。這些生活的照顧、小細節的相處,只有第一線兒少服務工作者才能切身感受。雖然不是每次都能如此順利的連結上少年的需求,但是我們能夠「好好的回應」,讓少年能夠相信自己會被聽見、被在乎、被支持、被肯定。每一個互動的畫面,都是深刻、有份量的。

也許,我們能做的就那麼一點點,但就算是一點點,也不要輕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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